娘亲去引开金兵那天，临山前将簪下来在二上，小声叮嘱：“娘走了，往后你要替娘好好照顾弟弟。你爹回来要记得让他少喝酒，还有你大哥让他少逞，你阿爷年纪大了，别摔个好歹来……”

“谢伯伯找到我，他问我想不想给二报仇？想不想找到在金国的大哥？想不想知爷爷和小山哥的消息？我当然想！他说金国皇帝想吞并我们，可是我们大宋的皇帝不想打仗，一心回避这个问题，只有闹动静，让皇帝不得不面对金国将要侵的事实，大宋的疆土才能保住，我阿爹、大哥、二，还有许许多多为了保住大宋不惜血汗的人，血汗才不会白，被淮河分割的骨才有希望团聚！”

谢大成将簪送回来，他自然相信他的话，也知二是真的死了，不然她不会将簪到外人手上。

“谢大成为何找到你？你和他们究竟有什么图谋？”

名弟兄赶去会合时，首领梁兴已经阵亡，太行保义军几乎全军覆没。

董小乙苦笑：“我娘就是一个苦命人，自小父母双亡，吃了不少苦，我能待她好，给她安稳的生活，她自然千肯万肯。这些都是我爹一手办的，大约是东躲西藏的日过久了，总要留一手。井里的暗室也是大哥和二失踪后父亲带着我偷偷挖的，他总说万一有个万一，也不用东躲西藏，就躲在家中更安全，我们不用上山，我娘亲也不会死。大概娘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一直是他心中的隐痛吧。”

“那你的娘和孩呢？搞得那般神秘又是为何？”

“信？是不是这个？”

“至于我的哥哥去了哪里？我那时年纪小并不知，后来父亲也从来不许我提起，甚至问都不许我问，直到一个月前，谢伯伯突然找到我，我才知大哥和二为了让我和爹爹能在临安立足，报名又回到金国卧底。二十年前就死了，她被送了金国的皇，金国皇帝完颜亶残忍嗜杀，一次酒后发疯杀人，二正好值当差，被这个混账当殿杀死了，可怜我的二死的时候刚刚二十岁，还没有成亲……”

簪是素银的，没什么装饰，只在簪尾分镶嵌了几朵小小的梅，其中一朵梅缺了一，是他小时候不懂事向娘讨了来，不小心磕断的。

范曾笑呵呵地从袖袋里摸来一素银的簪，抖抖索索地递到董小乙面前给他看。

“岳飞死后谢大成就了孤山营，与你也有一二十年未曾见面吧？凭什么他一说你就信了？”

董小乙苦笑：“我真的不知，我就是一个卖汤饼的，能的也都是苯的活计。况且谢伯伯已经死了，如今我大哥究竟是死是活我都不知，也不晓得怎样才能联系他？现在想来，打不打仗是陛下和相公心的事，我一个卖汤饼的瞎什么心？”

“阿爹是有名姓的保义军首领，在金国我们本待不下去，只有死路一条。阿爹带着我们想办法离开金国，前往宋朝。阿爹说岳帅在宋朝有那么多兵将，我也算是在他麾下浴血厮杀，他不会少我们一吃。可是阿爷的断了，山里缺医少，恢复得很不好，他怕连累我们不肯走，甚至威胁爹爹再不走他就崖……最后，跟着阿爹回来的小山哥留了下来，他说他只是一个小兵，金人或许不会知他过什么，他留下能照顾爷爷，每年清明节的时候还能给死去的弟兄烧纸钱……”

“野心不小，竟然妄想混淆圣听！那接下来呢？你们还准备什么？”

董小乙一就认来这是他娘亲的簪，也是谢大成能说动他为孤山营递送资的凭证。

“当然是有信的。不然小人一个卖汤饼的，有妻有，岂肯无谓冒险？”

“辗转数月，我们先是来到鄂州，联系上了岳家军中负责情报的谢大成，他本来就是阿爹他们的上司。原本爹爹和大哥想在鄂州定居，可是岳帅事了，鄂州人多杂，我们一家的到来很多人都看在里。谢伯伯给了我们新的份，替死去的曾家人，以投亲的名义来到临安。谢伯伯说临安是天脚下，有时候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

董小乙颓然地，什么话也不想说，甚至也没有兴趣知范曾是如何找到这支簪的，以密谍司的手段，只要盯上了他，他藏得再好也没用。

这簪是父亲送给娘亲的生辰礼，娘亲十分宝贝，他将梅磕掉了一，娘亲十分心疼，可爹要揍他的时候又是娘亲第一个扑过来护住他。

看着昔日亲密的战友、兄弟被割去颅，成了金人请赏的工，董荣没时间悲伤，他带着仅剩的几名弟兄晓行夜宿，不断地曲折迂回，用了大半年的时间终于回到了太行山中，而此时，他边仅剩下一个十七岁的小兵。

二一边，一边泪像断线的珠一样往下掉，他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娘和二哭什么？二却死死地抱住他，一只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