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许翡脸往另一侧偏了偏，像是拒绝和裴珈。她现在很后悔，为什么要先问尹大海有没有事。

“不知你在说什么。”许翡站起，单手把领带结扯松，把最上方扣解开，“真可惜，我一都不想听。”

“裴珈，是个养尊优的大小吧？”尹大海笑得敞亮，像是老友聊天般，“诶，跟你说，我这么多年了，院的学生我也带过好几届，就没见过有哪个画画人的手能成这样，一个茧都没有。好嘛，这细……”

尹大海的办公室在画室的一角，典型的后现代风格，文艺人的狂放派。一个破集装箱茶几，尹大海从小冰箱里拿一个冷萃壶，和一只崭新的冰川杯。

许翡垂着帘，端起杯喝了一，又放回，咖啡确实还可以。轻轻活动了一下，已经受不到右侧肩胛的疼痛了，不知自己要不要冒险、值不值得冒险。

“不，谢了。”

这次是，三那次也是。

裴珈伸着脖盯着他的左手背上的伤，除了破血的位置，其他地方已经起来，一定很疼。

许翡承认那个瞬间真的很伤心，好像自己永远都走不裴珈的心里，她可以关心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唯独除了他自己。他什么对裴珈来说都是多余的，他以为是为裴珈气，其实都只是自己愤，裴珈本就不需要他。

“不用了。”反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会担心啊许翡！你怎么回事！”

“——许翡！”

冲门的人是裴珈。许翡扭看过去的时候，神里的狠厉没收住。

他咬了一，示意盘里的另一颗桃，毫不见外地邀请，“吃吗？甜着呢，这桃放不住。”

许翡掀起瞧了他一，启，“好啊。”

哐当一声，随即是稀里哗啦地一片易碎落地。

“哦，是吗。”

还没说话，就被许翡一脚油门甩回座位上，叹了气，先系上安全带。

裴珈有懵，后知后觉许翡生气了，自己好像也有知他生气的原因了。

他缓了气，语气极力柔和下来，“他没事，我有分寸。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走了。”裴珈皱着眉看着地上躺着的尹大海，想拉许翡的手，看见上面破血红一片，顿住，又仔细看了看尹大海，试图从膛的起伏程度分辨人还是不是活着。裴珈转向拉他的胳膊，小声问，“他没事吧？”

意不散，从上衣袋拿盒烟，“吗？”

这回许翡是听笑了，抬手了鼻梁，缓缓吐了气，慢条斯理把左腕上的手表摘下来，随手甩在果盘里那颗桃旁。

从车窗往后看，许翡折返回画室门搬她的东西，又沉着脸回来，在后备箱安顿好，坐驾驶座里。

裴珈见许翡没说话，还以为真的把尹大海打了个好歹，转往他办公室看了一，骤然被许翡抓握住肩膀，几乎是推搡着了车门，又大力地关上。

尹大海一都不尴尬，又放了回去，“许先生第一次来吧？我带许先生参观一下画室？”

尹大海随手从果盘里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桃，上烂，手指陷去，四溢。

“家里有没有药啊？”

“裴珈你到底知不知——”

“我没事。”

许翡没给什么反应，听见尹大海接着说，“许先生应该不是圈里的吧？上个月那个展应该来看看的，小姑娘那画有意思。不过啊，这办展就是累，给她折腾的不行，嘴边挂着「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其实也得不错，人也有意思。”

裴珈突然很想哭，为什么许翡要歉呢？他什么也没错啊。

“那到屋里坐会儿吧，小姑娘收拾东西得有时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裴珈试探着开，侧着观察他脸上的表情，下颚是绷的，睛里是红的，呼是不甚平稳的

“我怕你把他打伤了会对你有影响，不是关心他，真的许翡。”

“表赔你当医药费，你这渣，很贵了。”许翡甩了甩左手，没解气，又打了第三拳，尹大海已经满嘴是血，神涣散。许翡笑了一下，“有的桃可以吃，有的桃不能吃，想都不行。很简单的理，你不懂吗？”

许翡现在很上，甚至抓狂，脑里很，其实他自己也不知要问裴珈什么，到底想要裴珈知什么。

“……要不要去医院？”许翡的手好像比刚刚又了一些

许翡的左拳照着尹大海的脸招呼过去，不留余力，手速度也快，打得他措手不及。追过去把他从地砖上拽着领提起来一，重重地又一拳。

许翡站起来，一僵，被裴珈半拉半拽地往走。她收拾好的东西放在大门边，一个不大的整理箱，还有戳在地上拿纸封好的两幅画。

“红标瑰夏，来，尝尝。”尹大海献宝般倒了一杯往前推了推，“连裴珈都说好喝，她那多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