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年岁，“别人能被蒙过去，你以为我也能？许翡，我还以为你是个守本分的。”

裴珈不动，声音到后面有一丝颤抖

张万年的咒骂污秽难听，像是被生生拖走的。办公室终于重新归于平静，许翡长久地呼了一气，脚步声被地毯去了大半，拉开转椅的时候动作僵住。

裴珈的睛蓦地睁大，是张伯伯，和爸爸关系不错的一个公司层。许翡竟然直呼其名，还态度这么恶劣是她完全想不到的。

裴珈甚至都不知该从何问起，只先挑了一个最明显的疑问，她坐在原地，午后的光晃，可是几乎全被许翡遮住了。导致裴珈抬望向他的脸时，影影绰绰晦暗不明。

许翡“呵”了一声，“骗狗。”

“裴德明怎么让位给你，你不是最清楚吗？”张万年冷笑，“你飞夏威夷那天他好好的，怎么你就预知他有恙了？是侍疾呢？还是呢？”

“你说的差就是去夏威夷看爸爸吗？……让助理一起骗我说分公司当地遇台风所以不和我联系吗？”

许翡的画风和他完全相反，他大笑，听起来开心极了，等到开时又变成了凛冽的寒冰，“我是什么东西？嗯？张万年，我现在是四德置业的执行总裁兼总经理。你不好，南海开发适合你，明天就去上任。哦，后天吧，一天发布两条人事调动恐怕不太好。”

裴珈缩成小小的一团，神放空，本没有意识到许翡过来了。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把转向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脸上写满了迷惑。

现在这些个利刃又凿在了许翡的上。

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也听得懂，可是为什么连在一起裴珈就完全听不懂了呢？耳边都是嗡鸣声，扰所有思绪。

“带张万年办理离职手续，用退休待遇。”

他的手掐转椅厚实的靠背边缘，汗的指腹与黑之间温吞的声响。

“你他妈骗狗呢？！”

“凭什么当总经理？不好意思，裴德明的决定，我和你们同时知的——”

张万年似是被戳中了痛，咬牙切齿地恨骂，“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这么多年就是养不熟的白狼！要不是你娶他女儿你也站在这？！怎么就凭空了个私生又凭空死了，你敢说清楚吗？！”

“你什么时候去看爸爸了吗？”裴珈自己听自己的声音像是淹在里般囫囵，问的很慢，语调也缓

“你凭什么？！！”

许翡最后扬声，很快听到另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接着许翡已异常平稳的声线说——

许翡也嗤了一下，语气轻慢，徐徐来，像是伺机而动的毒蛇，“倒是忘了你这沟里的耗，时时刻刻盯着。盯着又如何，还不是没有扳倒我？”

“要不说张伯伯您不好呢，脑也跟不上了，我现在是总经理啊，效仿裴德明的雷厉风行，人事任命就是要让人措手不及，是不是？要不这样吧，看您劳苦功，南海那边的新盘给您留一临海的别墅，批您退休，直接颐养天年怎么样？——来个人！”

“我不知你想说什么，张万年。”

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只箭，每一只都扎了裴珈的上，把她打得像个筛一样，脑胀又无力还手。

“许翡你就是条狗！你凭什么调任我？！”

许翡有些站不住，不知该怎么消化裴珈在今天这混的时刻，突然现在这里的事实。心脏像是被带刺的铁丝网捆住狠狠的拧，怎么办呢，刚才说了这么多，裴珈全都听到了。

“宝宝，你先来。”许翡咽了咽，找回自己的声音，太一剜一剜的，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