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弈此刻忽而明白了，为何他在楚明昭的问题上语焉不详的时候，阿玑只是刺他一句，没提旁的。

那他就拭目以待好了。

这虽则是大周皇帝即位前的通例，目的只是发扬谦让的传统德，但楚明昭觉得还是太过形式主义。她想到裴玑将来说不得也要同样的事，就忍不住笑。

楚明昭觉得皇家办事就是繁琐，光是登基就把内外忙了个人仰翻。那个臣民三请的惯例，在她看来实在有些浮夸。众人上奏表示天下人都哭着求着要襄王登基，但一请不允，二请不允，三请之下襄王才勉勉应允。实则襄王自己比谁都着急登基，但却还要佯谦逊，一推再推，楚明昭觉得很有些稽。

但近来父两个因着楚明昭的事，关系十分张，商讨公事之外，阿玑几乎不与他说话，要让他答应领兵南征，恐怕难得很。

裴玑见她迩来每回这么喊他的时候都笑得狡黠，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欺负我们东北人不懂京话，老实说，二到底什么意思？”

楚明昭越发不解：“什么意思？”

登基之后便是封后并建储。裴琰对封后一事无异议，他只是一直在思量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到底要以怎样的方式坐上那个位置。皇太的人选基本是定下来的，父亲似乎也不会考虑换人，那他要怎么办？难说裴玑将来会因为什么过失被父皇废黜？还是说，他能造了裴玑的反？裴琰自心里觉得，后一可能实在有些渺茫，那么就只能是前一了。

七月初六，礼即位仪注。

楚明昭讶异：“去那里什么？”

七月十六，裴弈祗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皇帝位，复国号为周，以明年为升平元年，大赦天下，与民更始。

裴玑哼：“那我以后天天说你二。”

裴弈登基之后，裴玑的份也变成了皇。世郡王皆不可称殿下，皇方可称殿下，所以她近来特别喜喊他的新份——二殿下。

楚明昭是在京城长大的，他显然以为这是北京土话了。

他一现，宋就跑来求他赶将柳韵走，要不然她天天听着个疯在府里

裴玑轻叹一息，大致与她讲了讲。

因为他本就不必着急，他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他懒得与他事先周旋，只等着事到临再堵他。

楚明昭听到外人内侍行礼的动静，一抬看到裴玑来，张就喊了声“二殿下回来了”。

楚明昭嘿嘿笑两声，又：“二殿下今日回得有些晚啊，又有何公？”

裴玑笑着了她鼻尖，：“帮你解决一桩事。”

虽然想通了这些，但裴琰得知父亲已定裴玑为太人选并敕谕钦天监择选吉日册立成礼时，心里仍是不好受。

裴弈很有些疼，这个儿的确是他的左膀右臂，但也太不听话了。

他今日余暇，转去江侯府敲打了江侯夫妇。

“我去了一趟江侯府。”

楚明昭笑：“二就是夸人长得好看啊。”

裴弈登基之后就面临着一个问题，那便是南逃的楚圭余党。想到征讨伐的人选，裴弈脑里一个蹦来的就是裴玑。斩草除宜快不宜慢，否则等楚圭等人在南方站稳脚跟，再想除掉就难了。而有把握一击即中的，除却裴玑以外，裴弈不他人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