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已经知，传授他武功的曹闯是中金吾卫的前首领，他与这位八品手尚且能手几个回合，几个山匪，怎么就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呢。

启动作一顿，没有否认，便是默认。

启笑容僵住了，以为他是不愿与自己有牵扯，手指无措地扣了袖。

那群匪徒见几人围殴也没能从他手里占到便宜，反而自己上挂了不少彩，那被他护在后的少年也寻机向空中了鸣镝，想必很快便会有救兵赶到，就没再纠缠，匆匆逃离了。

“不必明日，也不必差人。”他清一清嗓，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雀跃。“听闻三殿下您的王府里有京中派来的御医，我的伤，如果能有御医医治，定能好得快些。”

原本懒懒散散斜靠在榻

这句话的义，在他们相识的第六个月，他才明白。

“不必。”他说。

不自胜，立将香怀中，寻着少年乘轿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那寺庙位于山林之中，幽静远，他走到半山腰，听到了打斗声与呼救声，待他寻过去时，正见到一伙山匪将少年的轿团团围住，为首之人踩着轿夫的尸首将少年拖轿外，挣扎之中轿帘碰歪了冠，掉几缕碎发。少年的激烈反抗激怒了匪首，兜一耳光，将那张白玉的圆面庞扇了半张脸。

启也很喜与他相，他们情相投，又都是在没什么同龄玩伴的孤苦中长大的，因此，格外珍视彼此。启厨艺极佳，曾对他玩笑过来世要不皇厨，他送来一筐亲自采摘来的野浆果，启亲自挽起衣袖将果洗净拿去煮果酱，他也跟着来了厨房，倚着门看那人用长勺翻搅锅内的浆，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觉得启熟。

启愣一愣，着眶，了。

三殿下？前衣着寒酸的少年，竟是传闻中的那位，祸国妖星三皇启？

启看他的震惊，自觉后退一步，苦笑，“安公大抵也听说过，我是个不祥之人，离我远些，也是应该的。多谢你今日相救，明日我便差人到安府送些……”

夜，狂风骤雨，他被这场大雨留在了王府，启邀他睡前小酌，他们在三殿下的寝房里饮了几杯，面上都升起了一层薄薄的绯。启解了束发，只着一件单薄的杏寝衣，放下剪灯的剪，忽然望着门外雨幕闷闷开，说起了陈年往事。

他松了气，刚将匕首收回去，手就被人托住了。他也不是毫发无损，小伤受了不少，比如他手背上那开绽的刀伤，看起来就很目惊心。少年红了眶，抖着手一声不吭用帕帮他扎好伤，随后，认认真真弯下腰，朝他拜了拜。

安欣怒不可遏，血涌上，袖中匕首一个箭步飞上前，再顾不得曹闯那些关于韬光养晦的叮嘱，满脑只想着将那群贼的狗爪砍断。手时他隐隐察觉了不对，对方的一招一式训练有素，明显不是寻常山匪。

会来刺杀皇的，能是什么人。

“九昌是你的封地，你要施粥，为何还偷偷摸摸。”

“……安少侠，你不懂。”他疲惫地勾一勾嘴角，加快了勺的翻动速度。

“倒也，倒也没到舍命这个地步。”他脸颊微，打着哈哈摸了摸脑后勺。“我还是要胜过他们不少的，他们上的伤，比我的重多了。哦，对了，其中有一个……我劈开了他腰的衣，见到了一个藤叶形状的纹样，你可认识？”

“多谢安少侠舍命相救。”

那一日，三皇的府邸第一次向外人敞开大门，并且，从此以后，几乎日日都会向他敞开。

他话音刚落，少年便瞳仁一缩，脸上褪尽了血。少年抬手胡揩了一把鼻血，发白的嘴吐不一个字来。恰在此时，又有零零散散的脚步声走近，十余名黑衣侍卫跪于轿前，请罪，“属下来迟，请三殿下恕罪。”

“去年城中大旱，有人在东城支了个施粥的摊，向穷苦老百姓分发米粥与绿豆汤，从早站到晚，连续站了大半个月，直到朝廷的赈灾粮下来，那个摊才撤走了。那人自称姓张，借相貌过丑，施粥时始终以白纱覆面，三殿下，那位张公，是你吗。”

“我什么都不能。我只有保持着这，死一样的状态，才不用真的去死。”

“母妃死时，也是在一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