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香颔首：“我们把彼此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为上位者，要捉一个人的命运，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但如此迂回，与猫捉耗无异，总要戏到老鼠奄奄一息，才肯扑。”沈寒香一拳捶在桌上，瞪着通红的睛看陈川：“陈大哥如今也在朝官，可什么滋味儿来了？”

了气，忽然想到孟小宝，继而想到前世的孩和失去的孩，心内一窒，半晌才接下去说：“孟良清有两个侧室，至今还没有正妻，前年他下南方巡视时，我有了。但太医瞒报，待我知晓时，已是几个月后，大概那会侯府的女主人还没有想好，究竟拿这个孩怎么办。孟良清另一位侧室，是严相夫人的侄女，光禄大夫郑家的女儿，我在她之前有，导致了失去第一个孩。要是生下儿，难保孟良清不会借此要给我许诺的位份，且繁衍后嗣本是益宗庙的大事。我低微，但孟良清为我已求了许多破例，这一桩怕也错不了。”

那时刻屋内一切静滞，光从窗下竹铃上悄然过。陈川俊朗的面容，与僵微屈的脖颈，构成一把绷又严整的弓。

虽早猜到这关节，沈寒香依然觉得哀恸，沈平庆前世自尽便是为了不拖累她，这一世又因她被人暗害。

陈川苦笑：“我所为所想，起初不过是为一人罢了。”

陈川：“铭酷好烈酒，凤郡盛产一烈酒，下肚犹如开膛破肚，我与他常常结伴饮酒去，一晚铭与妻一语不合，喝得酩酊大醉，睡在了我家。夜半听见动静，我起来，见他坐在床边，瞠着，我便问他要拿什么。他也不说话，也不起，犹如怔了一般，之后说了些醉话。便是这些醉话，原来工侍郎韦丛是他跟的大人，他是受人之托，才将沈世伯推栏杆。他与沈世伯算来也有数月同僚之谊，便在醉中被吓醒，后又睡了过去。至于韦丛，我从吏查到，乃是阮太傅的门生。”

沈寒香侧过脸，起了，敛衽向陈川拜了三拜。

“就在那时，忽然我才意识到，我的婆婆不止是侯爷夫人，她还有一个尊贵的姓氏，是阮太傅的嫡女。”沈寒香盯着陈川，肯定：“要是猜得不错，我爹的死不过是阮氏借以拖延婚期，三年时光不短，三年里孟良清会淡了心思也未可知。”

“如今你与孟良清，已情投意合了？”陈川不答反问。

陈川心起伏，继而自嘲：“只是这些？”

沈寒香张了张嘴，半天方说话来：“钱财固然是铜臭之，但总有需要的时候，也小瞧不得。”

“蒙陈大哥错，此生无以为报，要是大哥有钱财上的困境，沈家绝不推辞。”

“不是你的错。”陈川看沈寒香红了圈，伸手想握她的手，又僵住缩回，“沈世伯最疼你，想必不愿你为他难过。”

沈寒香仁一，自知躲不过去，索不在意般笑：“莫不是为了我？”

沈寒香一气，将陈川看着，眸光透着隐隐哀伤，她在想也许前世确就是这人为她装殓尸骨，这一世才又遇上，而她早已无心无情可还报半分。

陈川目中发饧，中发苦，站起来，朗：“好！那我只好笑纳，但你要记得，有难向大哥开，否则你沈家的钱，我也不会要一分一毫，你也依然欠着我，一辈都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