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一听这话，立时觉得这袅袅带来的大夫没安好心，冷冷一瞥，叱：“你休说这些话离间我们母。你什么心思？”

“先生。”在顾老夫人脸一时又刷白之际，羸弱的顾翊均唤住了陆厌尘，他低声咳嗽，修长的指掩住了薄，缓慢地微笑，“生死不论，但请先生尽力为之。”

霍蘩祁气不过，走几步，跺一跺脚，“舅舅，顾老夫人太不讲理了，舅舅怎的还好脾气同她说话的，这盛气凌人的……”

他话中之意，不是全然无救，老夫人一时缓慢支起了，“如何施为？”

陆厌尘问：“顾公决定了，不悔了？”

说到“盛气凌人”，霍蘩祁平生遇到过不少，但偏生觉着，对付这人就只能以碰，谁先服，必被对方到脑袋上，更何况，如今是顾家有求于陆厌尘，老夫人这副姿态确实无法教人服气。

袅袅屏息而待，察觉到似有目光连在自己上，她微微抬起，只见顾翊均那张苍白也掩不住秀弱温的脸，他是一都不张的，怕的人，只有在意他生死的人。

顾翊均笑：“一切后事宜已安置妥当，我信先生。”

“荒唐！”顾老夫人长而起，脸一时涨得紫红，着气叱骂，“你这江湖术士，敢骗到顾家里来，当真欺我孤儿寡母家宅无人？来人——”

走了一截，始终沉默不发的袅袅也不禁问：“先生，有几成把握？”

老夫人也微有动容，但是她却自捺，故作镇定，手腕骨节在握住的凤椅背之，青毕，微微颤抖。

霎时犹如裂缺霹雳，冷雨罩泼下，袅袅容失，手足冰冷。

他如此坦自若，教陆厌尘有几分欣赏。

病人正是要关，陆厌尘也不再委婉，“开颅，求活。”

想必如此风骨，友广阔也不稀奇。

霍蘩祁也不禁跟着一怔，他见舅舅神情，说那话，以为他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顾公如此说，那七日之后，在下来为顾公医治。先留下一副方，其间所用雪芝，烦请老夫人费心了。”

陆厌尘这话是回给老夫人的，“顾公这病，说来得蹊跷，也蹊跷，可终究是顾老夫人这些年，他太了的缘故。”

老夫人微微怔忡，陆厌尘又，“事关人命，我也不敢轻易下手，但天底下只此一途，老夫人若是不答应，来日，后悔无门。”

袅袅飞快地折回去了，往顾家跑去。

这老夫人不讲理，陆厌尘也只无奈地摇，“要是夫人不信，自是不肯任我施为。”

陆厌尘已经背起了药箱，在霍蘩祁要忿忿然与之理论之时，他谈笑自若地摁住了她的手腕，“事关顾公的生死大事，老夫人是否也该问过顾公的心思？”

陆厌尘同老夫人了别，带着霍蘩祁与袅袅一同了顾氏府第。

他撤了手，霍蘩祁拥上来，她也随之惙惙不安，“舅舅，您怎的……脸不好看。”

陆厌尘笑而不语。

陆厌尘的笑意凝在底，袅袅还是温柔地垂眸，侧耳拂过一绺碎发，她的脸颊还是红的，但红在细细颤抖，之忧之切，这陆厌尘还是知晓的，他怅惘：“可叹秀宛顾氏的公，到了这一辈只余顾翊均一人，说不准七日之后，自这一脉便要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