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木了一下，跟他到湖边，“军中的也是他们打的，贫尼为他们节省一些，也省了功夫。再者，贫尼与他们也说讲不上。军中的人又都糙蛮，说不准拿了贫尼去调笑，如何招架？”

想了半晌，青菀又翻过去，不再看那木然不动的背影。她倒也不是对只有两日相的许礴信之不疑，只是他的话说得有模有样，叫她不得不往心上放。再者，假使许礴说的是假话，于他自己有什么好？难是离间她和净虚的情，促使她还俗跟他？

容祁拎着桶，又多看了她两。青菀神躲避，却尽力装着不心虚的样。她心里又有别的想法，不愿再与容祁多生集。经过昨儿一晚，她已经不是清清白白的小尼姑玄音，也不是童年时那个净净的婉婉，总觉得不能再受着容祁的好了。

容祁打了大半桶，从湖里拉将上来，拎在手里往岸上去，忽又问她：“昨晚你在王爷帐里呆了一夜？”

她在心里把这事儿捋了许久，得不个清晰的脉络，最后也就得了个结论——这世上没哪个是好的，尽数小心就是。许礴得疏远，到了京城便彻底断了来往。净虚么，等她清楚一清的事情，自也要与她断了这主仆一般无二的关系。

她把桶的把儿握在手里，“没什么，贫

青菀在恍惚中又睡了片刻，被外锅灶碰击的声音惊醒过来。她从毡垫上爬坐起来，见得净虚已经穿妥当，只等梳洗。净虚也不问她昨晚怎么没回来，在六王爷帐里了什么。她也习惯了这般，自起来穿好鞋袜，去找了木桶去湖边打。

那湾湖在营地东面，青菀便迎着日拎着桶往那边去。朝洒下晨光，沐浴在她上，镶了一层金边。而湖边立着个人，与她是一样的光景。光跃在他发梢，闪过袖摆上的金回形纹。

青菀觉得这不对，许礴要是想要的，大可以什么都不必考虑，直接抓回府上就是了。不还俗么，着还俗，这才最是省事的。她不过是个无家无的女尼姑，尚且没有剃度，在许礴这样的人面前，无有说话的权利，更是不值得他费这般心思。

“嗯！”青菀笃定地，并不想在他面前承认和许礴有了亲肤之亲。答应罢了，心里便有些自恼，终究觉得自己这情算是坏了。她一面心里有容祁，不敢也不能与他说，却又心存幻想，想留个好纯净的样在他心里。一面又与许礴在上不清不楚起来，且并不觉得羞愤到想自杀了事。

容祁转看她一，“当真？”

容祁接过她手里的桶，往湖边去，“怎么总是自己来打？”

青菀脚下步有些迟疑，见他转过来看到自己，便慢慢走了过去。她上去行礼，“容大人。”

到底是不是净虚故意要给六王爷表心意。话是没法问的，便也只能如六王爷说的那般，小心着罢。先时当她德望重佛法，从未多想过其他。便是让人讨厌些，内里应是慈悲的。可下对她生了疑心，便不得不谨慎对她。

她跟在容祁后，微低着，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桶。拉扯在半儿，容祁回看她，“怎么了？”

青菀不知消息传得这样快，容祁这么早起便就知了。她脸上生赧，心里亦是不自在，踟蹰一下：“是，和王爷谈经说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