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灵素就都预备好了，了个大挎篮装着。可左等右等，都没等七娘来。只好又在灵境里拆茧打发时候。

等方伯丰又去事，灵素收拾了碗筷，心里想着明日要去集上，自己有什么东西可换的。这就想起灵境里收着的那些蜡和桕树籽来了。

熬了四锅，琢磨着差不多了，又换了桕树籽外的那层蜡来熬，一样熬化，去了杂质收起来。



灵素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想什么东西能拿去换了，却没想过要换什么来。七娘见她发愣，只觉不可思议：“那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自己要买什么都不知！”

伯丰：“冬节那日该能歇一两日，之后还不一定呢。”

灵素叹：“往后你考试官了，就一直要这般忙碌的？”

灵素先把那些蜡放在铁锅里烧了，撇去上的杂，将上层的清油先收起来。再把底下的蜡虫渣滓用纱布裹着压一回，将挤滤来的二分开收起。

剩下的桕树籽可以榨清油的，她还不知这要怎么。只好先放着。

等到日升，七娘才来了，见灵素早就预备周全了，笑：“你可别是一晚上没睡好吧，光想着逛集买东西了！”

灵素忙：“你都说是为了过年预备的。我还没在这里过过年呢，更不知要预备什么了。还是去集上看看学学再说。”

灵素：“我以为要赶早，才一早都准备起来的。”

完这些赶回家去，把家里的木盆陶罐小碗小钵都拿了许多来，将蜡油倒其中，待其凝结成块。

这一路走过去也不少时候，七娘见她果然一无所知，索把这里的年事说给她听。

如今她是越来越觉灵境的有限来了。什么东西放在里，分毫不会变化的，放去是什么样拿来就是什么样。而如今从那书上学的，包发面、酱需霉豆饼、酒糟浸鱼、腌鱼风、带腌……那样东西不得在外放上许久等着？若是像从前一般，什么都放灵境里收着，到时候过了十天半个月的，拿来豆还是豆，可不会生什么黄；糟鱼就是酒糟同鱼，各过各的，绝不来什么“红似火、糟香扑鼻”的样儿。

灵素见她也挎着个篮，上盖着块兰布，心里暗笑：“情这一招是村里县城都一样的啊。”

七娘笑：“镇上老远来的，怎么也得等天亮才赶路吧，早上都是大去趸货的，咱们又不轧那个闹，早去了东西少，都没全摊呢。”

今日这油蜡也是一般，若就那么收着，什么时候拿来，都仍是刚锅时腾腾油的样。是以才赶回来，都放到竹屋里踏实晾着，明日才得用。

灵素锁了门，两人往外走，七娘问她：“你可想好了要买什么呢？”

索还往山上去了，山居里有个自己搭的土灶，整日整夜烧东西也没人。附近荒芜，隔着河的上林埭又同这驴粪错着，不特地绕到前来也见不着什么。小河滩的良田里倒是偶尔有几个人，只被堆岭一挡，近了瞧不见远了瞧不清。再加上这里从前就是荒山烂田，谁没事过来闲看？是以十分清静冷落。

方伯丰摇：“那倒不会，这里以后也会好些，现在忙成这样，都是早先没定规矩又太多人情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