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这读书，读这些将学问技艺的书，很费脑。因这里好多理，不是糖糕、烧、新衣裳这样见得着手摸得着，一听就知是什么东西的。理都藏在事情里，听的时候得费脑去想，听懂了要用的时候更得费脑衡量。这恐怕同大多数人寻常拍脑袋事情的路都大不相同。

灵素早发现人喜象的东西。比方有个什么机关设计，你给他们讲半天里的构造，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图来得便当。因你说的什么上下左右里外等话，他们多半没那么快能反应来。

可她如今捋明白的人巧妙，都是神识探看来的，就算她想叫人瞧，他们也瞧不见啊！

这些光和小光团转变化，若是用神识看，一就能瞧来是什么地方不对。可人瞧不见这个“本”，那就只能从“象”上来了。这里就多了好几层需人领会悟的东西，且这言语字句又只能说个大概，这一传下去，灵素真有担心最后的效果如何。

尤其灵素同谷大夫琢磨的人情志与康健的关联，鲁夫竟从他的书里也翻了好些零碎记载来。闹得灵素心里直叹，果然这些事情，其实人自己都早有觉察啊……只是如何把这些东西串起来，还得能说明白其中的转变化，这可又是一个大难题了。

方伯丰问她为何发笑，听她说了理由，却叹：“你莫要笑人。实在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有自己里的一个范式在。偏偏这世上事务繁杂，还真没哪个范式是都好或者都不好的。遇着合适自己范式的事情还罢了，若是遇着不合的，甚至为害的，这时候要挣脱自己寻常想事情事情的老路，那可就难了！”

说完了山上的事情，方伯分又给灵素说起这回考试的结果来。

自从鲁夫他们几路人联手占了灵素家的山，本以为不过是去散散心的，没想到却大有长居久安之势。尤其本来最“没法”，只好跟着去的鲁夫，如今却最觉得这样好。

方伯丰听灵素在那里学人家说的话。她向来有这个病，你问她人家讲什么了？她不会给你几句话说来，就在那儿给你演一个来回。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好的记。

“因和走惯的老路不同，所以就容易累。这一累了，又不关着立时的好坏

……嗯，这么一说，大概平日还是保养得不错的……”

他说给那些来书楼里听课的学生们：“你们如今走的这条路，是一条你们从前没走过，也不晓得该如何走的路，所以难免艰难。我们人过日的滴滴，都不是自生的，都是同人学来的。越是打小就学在心里的，越难更改。

没想到第二天燕先生上课讲的也与此相类。

他：“从前虽也毗邻而居，到底隔着偌大的院，没有如今说话方便。且你们整日闹的这些东西，我听着里也有许多共通的理，竟同我这也能连上。这些日我这脑转得可厉害！没想到还有这样好！”

只是再难，总比不好。一万个人学了，有两个学会的，这两个就能救许多人了。所以她是知这个难的，只是该费的劲儿还得费。

这话闹得灵素想了一晚上自己行事的范式是什么，却也没摸着脑。

灵素听说迟遇安和闵清都没中，想起陈月娘说迟遇安又要来回犹豫的事情，不禁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