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庞少游急了，“哪里好得很？孟大夫，不瞒你说，前几天她才昏死过，镇日眩无力，吃也吃不下，只是吐，瞒着人不许我知，怕我忧心！孟大夫，你实话对我说，她这胎，是不是不大好”

自此人影相偎，琴瑟和鸣，她打定主意，今生所归，非他不可。

明明是一句极轻佻的戏言，她听过多少比这句话更优华丽的词句，许是那天酒太，月太，她蓦地红了脸，起避开，错踩了裙角，一跤跌他怀里去。

孟大夫觉得事大，稍作犹豫。魏四娘只想逃离，哀求：“爷，咱们回去吧！叫郎中瞧瞧，他素来知的底细。”只差没直言，信不过前的孟大夫。

他笑着饮酒，任由人拿他跟新婚妻的风事打趣，一杯接一杯地被烈酒，半句怨言也无，挥金如土，请她唱一场，手便是几百两银钱打赏。

因一心

魏四娘双通红，别过脸去，避过了孟大夫的盯视。

魏四娘当年刚戏班时，是给正当红的小飞燕当使唤丫，她犹记得第一回走小飞燕的屋，推开门，窗下一张雕漆金的妆台，翻开的妆奁里躺着几串明晃晃的珠链，一半垂挂在外面，耀得人双生疼。金灿灿镶红宝面，簪、掩鬓、小簪、璎珞、耳坠，臂环，一字排开，跟洒了半盒的香粉、脂盒、象牙梳混在一起，那是她连梦里都不曾见过的奢华。

她告诉自己，要过那样的好日，因此忍着打骂，受着折磨，扛到了自己长大成人、开张会客那一天。穿着此生第一件丝缎衣裳，走某位富贵闲人的别庄，一场堂会下来，魏四娘的名响彻半座城。

那时不是不能从良的，想买她回家的人从院外排到院内，只是总不甘心，不愿蹉跎了这大好年华，跟这一冰肌玉骨。她等了许多年，辜负过人，也被辜负过。看十九岁年纪，再等下去，许是珠残玉碎，恰遇着新婚宴客的这位良人。

那晚莲池畔，他的阁间，他旁不是新婚的妻。刹那芳华，万风情，她用尽手段，缠了他整晚。

第13章真相

，瞒不住了？瞒不住了吗？她该怎么办？此生注定要被厌弃、要再次孤零零的一个人承受世间苦楚么？

他醉酒，东倒西歪的一片醉客，唯他坐得仍直，攀她的袖，笑着问她：“伊人何故似玉，半卷莲婉如啼？”

孟大夫回，容渺微不可见地朝他颔首，孟大夫只得叹：“或补或治，全无用了……”

那时她还不知，多年虎狼药，早伤了本。

“为何？”不容庞少游不张，这是他第一个孩！容华先报喜讯，有两月不足，魏四娘的胎后知后觉，一诊脉，却是近三个月了！

半年多往来，才终于求得班主肯放人，又半年，方打动他得了那句许诺。从此她不再是人皆可妻的贱伎，是终于有了归属之所的、他的屋里人。

庞少游哪里等得，一把扯住孟大夫的手臂，“大夫，你只说，要补要治，全凭您调遣！”

后来她穿丝缎穿得厌了，满池的累丝镂金面嫌坠得疼。后来她又嫌闺房空旷，前来邀她饮酒赏月的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俗人，偶有几个清贵公，风太过，难以心。

“不知大夫说什么，向来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