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司老狐狸放着在天养老的好日不过，回来就是打算搞事情的，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估计就要烧在西园的民问题上，在大楚这颗脓疮上生生地剜下一块烂来。

然而司康毕竟辞官多年，此番势单力薄，想与官场惯例对抗并不容易。既然如此，他就免不了要帮着推上一把，若能将西原民的问题一举解决，想来浙党与东儒党层应该也不至于反对，难办的反倒是那批基层的官员与胥吏。

孟昶青皱眉，下意识地快速将画藏旁边的纸堆里，随即才淡淡：“来。”

天机阁里有各式各样的东西，全是光宗留下来的，鱼目混珠，良莠不齐，当年全被一脑儿了阁中，这么多年缺乏维护，虫咬鼠啃的，一多半都成了破烂玩意。可再破烂，这也是皇家破烂，库与库都有将作监的人校清一遍，一件都不能少，一件都不能丢。

易容成司康仆从混里的是十五的手下，长庚。清过程中，不是司康还是他的家仆都不能擅自离开，而等到清结束，所有人都会被仔细搜，连一纸片都带不伏寿阁。长庚有过目不忘之能，这情况下，由他将天书看一遍背下来，原本最是神不知鬼不觉。但既然灯笼灭了，那就是事情有变，盗天书一事，恐怕不会如原先计划那般顺利了。

他一向是这样的脾气，天倒也没怀疑什么，反正已经破格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便准了他的奏请。

朝堂上的风向怕是就要变了，若能搭上这阵东风，那一切就都好说。

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门传来脚步声。初一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中十五有急报。”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严格，虽说到了现在，许多政令早已形同虚设，但将上万民拉到云落籍还是很犯忌讳的一件事。

阿可…………

“禁

——于是孟昶青有了三天时间盗取天书。

“十五怎么说？”孟昶青扫了初一一，开语气平平地问。

若此事成了，阿可……大概会兴吧。

初一门，先是打量了下孟昶青的神，随即才：“主，伏寿阁后门中间往右数第三盏灯笼，今晚没亮。”

孟昶青底浮上一层浅淡的倦，低了鼻梁，拿起瓷杯啜了茶，心里却忽然想起了林可听到让民去送死时的悲愤神。

七八盏灯将偌大书房映照得光亮如白昼，外面的夜不来，闹自然也不来。能陪着他的，也就只有这么一张画，一只气鼓鼓的虎斑猫。

孟昶青在桌边一动不动地坐了足足有一刻的光景，忽然轻轻叹了气，小心翼翼地将画与悠然暗生的情绪都卷起来，顿了顿，却又不想将它装回黑漆漆的木盒里。

自嘲地笑了笑，孟昶青不由自主地伸手拿过一个盒，取里面的一张画来。上面那只上有个“王”字的虎斑猫神气活现地咆哮着，连带着黑墨白纸、沉寂的书房都灵动活泼起来。

若是其他人，不得早将差事办好，把这个手山芋给丢去。可司康并非得过且过之人，是秉着严肃认真的神，没事找事地提要将这些个杂七杂八的破烂理个章程来再搬新址，便向天请旨，求借伏寿阁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