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倏忽之间，他又想起她中毒倒地时的痛苦，她为了让他少些牵绊而刻意来的绝情，和她在生命走到尽时再也压制不住的不舍和凄绝。

缓缓移步到一个降香黄檀木的圆角柜前，他打开下面的柜门，小心地取了一个致的黑檀木盒。掀开盒盖，一条雪白的貂围巾便呈现在了面前。

祐樘的眸底突然闪过一凛冽的寒光。

“我居然把狐狸成了狗……其实我得一也不好，你刚刚都是在安我……我以后再也不女红了，不女红了……”

“乔儿，你知么，”他坐在床沿上低低地呢喃，一声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带了些沙哑，“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辰礼，我一直都视若珍宝地收着呢。”

将围巾在脖上，那柔的瞬间将他围绕住，生发温柔的意。然而再是温，却也捂不他那颗发冷的心。

沉重的牢门缓缓开启，借着周围火把的光，可以看到一个着鹅黄装的女被关押在里面。她的双手被

他的面容上一片死寂，眸光有些涣散。

当日的温柔话语犹在耳畔，然而如今却已是人非。

他太了解她了，她的心思他怎会猜不到，那些伤人的话不过是不想让他徒增更多牵挂而已。

他将那条围巾地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带给他的最后的温。

轻轻托起尾端缀着的那个公仔，那日晨起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我了好几个晚上，还着一遍遍跟女请教，又怕被你看见，跟打游击似的，没想到来居然被你嫌弃了……”

祐樘手里捧着那个得走了样的阿狸公仔，前不由浮现她被自己窘得哭丧着脸的样。

一名镇抚使在旁侧小心引路，不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一牢房外。不待那领之人吩咐，那镇抚使便极有地自动上前去，令守卫打开牢房门。

他相信，她不会无缘无故选择离开，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虽然嘴上说会恨她，但是他哪里能恨的起来，哪里舍得恨她。

一阵脚步声忽然传来，几个锦衣卫的面人极是恭敬地尾随着一个人由远及近行来。或巡视或守卫的校尉和力士们在见到那领之人后，纷纷屈膝行礼。一时间，凡是几人所到之，尽皆呼啦啦矮下去一大片，带起一阵不绝于耳的恭迎声。

“差不多。嗯……寓意就是——你一辈。”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诏狱里，噼啪燃烧的火把在一片森冷的黑暗里不住动，映照牢房外守卫们面无表情的脸。

“你知么，我以前听人说，送围巾是有寓意的。”

“是要把我永远都圈住么？”

她献宝一样将礼盒给他时的孩气，她踮起脚尖给他围巾时的专注神情，她看到他那不明显的揶揄时的懊丧窘迫，她在他神黯然时的关切心疼……

祐樘想着想着，心便涌上一不可遏止的酸涩。

他不恨她，但是那些推波助澜的人和此事的始作俑者，他断然不会放过。

祐樘静静地坐在床，脑海里全是她的音容笑貌。

将围巾妥帖地收好，他一回便推门而，转就又消失在了茫茫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