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刨问底的冲动，防备地看向霍爷宽大的衣袍以及桌上的酒杯，他斟了三杯酒，一杯推到我面前，拿起一杯一饮而尽，又端起第三杯，全数泼在了地上。

“你为何会有那布帛？”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今日是怎么回事？”

霍爷正站在五音琉璃阁二楼的平台上，一声白衣，素绢束发，手执酒杯，不知在看什么，他对着天，看着一些渺远邃的地方。他当然听得见我来，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没有投来一个神。

霍爷怎么会有这个布帛，他与哥哥有什么关系，阿阔又是否是知的呢，五音琉璃阁又有着什么样的玄机？

☆、第四十一章枯骨眠(2)

霍爷见我只是沉默，“合叶谷听从于张家并非是为了权势，而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让帆弟安心。他放心不下的，不过是家国，而阔弟能择明主事明君，也能护得韩小周全。”

我记得我第一次与阿阔三兄弟在五音琉璃阁见面，他们说扳指是从合叶谷，这就说的通了，想必那些知情的旧人咽不下这气，霍爷又是抱着报仇雪恨的念默许。霍爷与阿阔的关系我却摸不清，他说合叶谷上下认阿阔为主，合叶谷甚至可以算是朝廷在江湖的线，这又是为何？阿阔应该是不知这些渊源……

“合叶谷护送知晓当年事件的证人京，四殿下再也兴不起风浪了。”寥寥几句，我心下明了。

哥哥当初堕沙场，几日之后方才被人寻回，他是哪一日死的连仵作也不敢定言，他如何得知？

那张布帛上不过是简简单单一句“岂曰无衣与同袍”，但那字迹，我却再熟悉不过，是哥哥教我读书写字，手把手教我笔锋，这八个字，自他之手无疑。

我苦笑一声，端起酒杯懒得以袖遮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直觉里相信霍爷绝非居心叵测之人，顾不得其他，冲南面朝着大路的一间屋，绕过雕细刻的紫檀屏风，一把推开通往台的门。

“你是谁。”

霍爷不不慢转过，对我了请的姿势，我看见两个蒲团，几上一壶酒，却有三个酒杯。

待我停下脚步，他

“韩小，你哥哥的死因想必你有所了解，他那日正是毒发才致堕，其实早在两月之前他就已经察觉，每隔七日便要放血疗毒，但终究只是苟延残。我自诩用毒手，却救不了此生挚友。”

“今日是你哥哥的忌日。不饮一杯么？”

我起走，霍爷叫住我，“大小，”他起，形挑，却瘦弱得撑不起一件宽厚的长袍，风过，竟觉得这一白衣之下是一副空架而已。他声音如平静，想来时间已渐渐淡化了仇恨与执念，只是伤痛与心意不曾动摇半分，大仇得报也不见得多么痛快，不过是一块石落地，终于归于平静。

“霍野确实是我的真名，合叶谷是我多年前一手建立，本是要以毒立足江湖，却因为你哥哥的事成了个朝廷钦犯的避难所。”

看他今日的架势，五音琉璃阁定是合叶谷的一个活动站了，经营数年暗中不知得了多少消息。难怪五殿下阿阔他们如此放心。

我匆匆上楼，察觉一丝异样。今日的五音琉璃阁护卫森严，似乎是严阵以待，没有任何客人的踪影，只是“空空”森严得可怕的一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