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放在原呢，屋已封了，只怕无人去动。从前惯例，应当是收回官库里，日后再烧炸过，给新人用了。”孙嬷嬷又把话题绕了回来，“听王瑾说，这几日太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都召见了柳知恩问话。太皇太后娘娘还让他说了不少下西洋的事。”

这倒是乎了徐循的意料，在她心里，阻碍柳知恩上位的，其实除了皇太后以外，应该还有太皇太后才对，尤其是现在，柳知恩应了太皇太后的召见，却也应了皇太后召见，立场更为模糊不清，难太皇太后心里，就不会有什么忧虑吗？毕竟，十虽然在太皇太后跟前，将章皇帝的来意渲染明，为柳知恩来京东厂的意义镀了一层金，但此事，瞒得过皇太后，却未必能瞒得过太皇太后。

在皇太后那里，柳知恩不过是一普通宦官而已，在永安服侍时间短浅，虽然当红得重用，但那是因为背景和能力，未必和徐循有厚的情谊。在立后风波中，也许是表现才能，也许是略微得罪了皇帝，遂被打发去南京当差了，去的却又不是什么差衙门，而是南京司礼监。皇帝召他回来东厂，也算是在情理之中，毕竟如此一位功勋赫赫的能宦，就在南京司礼监养老，对人才也是一浪费，是以从本上来说，对柳知恩代冯恩，她不会有太大的排斥。

孙嬷嬷在柳知恩的事上，态度是很审慎的，概因柳知恩南下一事，周围人对内情几乎一无所知，也从来没有敢于相问。他走，大家不知原因，他回来了，大家也还是拿不准原因。徐循说这话，自然是有原因有据的，但据在哪里，却非孙嬷嬷可以随意揣测的了。

“似乎是颇为看重，已经令他东厂事了，毕竟，他持的是章皇帝的手书嘛。”她回答的语气也很保守。

“就东厂这回事，如今只怕竟是真能成了。”她一边拾掇着徐循年轻时穿的一件绿肚兜，一边和徐循闲磕牙，“——这件料的确好，若是改改，也可个手帕，只是这是您贴穿的，不如还是收起来为好。”

虽然说柳知恩和徐循有渊源，日后也许会暗中照拂，但现在两人间因栓儿一事，多少也化解了一些心结，再加上本再没有利益冲突了，也犯不着互斗，以她素日的风格，徐循相信她也未必会为了这个由，就阻碍柳知恩上位。她要护冯恩，现在有两条路走，第一，和太皇太后正面冲突，行护住冯恩，第二，便是给冯恩找个份更的职位来养老，起码是不能扫掉他的面。不然，功臣遭贬，嗣皇帝面何在？

“嗯，这些内衣都收着好了——也有一多半都没穿过呢，真是浪费了。”徐循随说起另一件事，“对了，仙仙她们留下的己细，如今都怎么样了？”

颇为依恋的。司礼监里，说话算数的还是当年章皇帝时期的老人，为王瑾的对，孙嬷嬷在很多方面的能力，比她的同僚们都要上几分。

下过西洋的宦官，什么时候都是吃香的，作为一生中多去过一两个地方的廷女人，对于柳知恩这去过各海外胜地，见闻之广，远超一般人想象极限的人，简直是有几分崇拜。只要是柳知恩的履历里有这么一项，能力就绝不会遭到质疑，不过徐循听说，倒是有几分诧异，她抬了抬眉，“老娘娘竟如此看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