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喝嫖赌，坑蒙拐骗，偷摸狗，普通人能的坏事他尽了，说是坏到脓也不为过…

王炳贵抹了把角的泪痕，将那那包有钱币的手绢揣怀中，随即屈膝跪在了张修缘面前，足足磕了九个。

王炳贵闻言微微有些失神，待回过神后忙跟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长知我是谁？”

王炳贵依旧默然…

张修缘见他那般姿态，暗想此人倒还知几分礼义廉耻，说：“前几日她在我这治好疾后便猜到了你会来。”

“你母亲没在这…”

“就说……就说我这当娘的老了，没用了，前段时间洗盘只赚到了这钱，让他先用着。”

“……”

张修缘瞥了他一，不咸不淡的解释：“不是我知你要来，而是你母亲猜到了你会来。”

张修缘指尖氤氲一灵光，随即伸手了王炳贵的眉心，以气机在他识海中将那日的画面‘复刻’了来。

不知何时，那包有钱币的手绢上被两滴泪浸了痕。

“……”

“你自己看吧…”

“……”

路过祈愿池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驻足在池旁小心翼翼地取手绢，从中取一枚铜钱，如他母亲那般攥着铜钱着最诚挚的祈愿。

“我儿要是来寻长，劳烦长将这些钱给他，就说…就说要债的那些人已经被他舅舅应付走了，让他别担心。”

完祈愿后他似是想通了什么，将手中的铜钱抛池中，随即咬牙切齿的了山门……

但他良心又未彻底泯灭，还知自己亏欠母亲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人之所以有那么多烦恼，就是因为不够纯粹，善的不纯粹，恶的同样也不纯粹。

句话，还给你留了些钱财。”

“多谢长，多谢长！”

“我儿王炳贵虽然混账了些，但还算是有孝心的，他躲起来是无颜见我，但我知他并未走远，还在暗地里看着我，他若知我在长这治好了疾，定会来寻长谢恩的。”

譬如前这王炳贵，平常油腔调，没没脸，但提及他母亲时，他连那没没脸的姿态都保持不住。

在这瞬间，他看到了太多东西，也看清了往日没能察觉到的东西。

张修缘不愿与他多纠缠，回客房后取那日李氏所给的手绢，放到了桌上，伸手示意：“你母亲留给你的。”

王炳贵捧着那包的严严实实的手绢，不觉失了神，讷讷地问：“不知我娘让长带什么话？”

此时的王炳贵已愣在了原地…

“王炳贵…”

譬如老母亲那枯白的发、譬如老母亲那满是裂纹的糙双手……

这显影的小手段是他看山海绘卷呈现记忆片段时心有所悟所创，目前只能算是一气机的初级运用，连术法都算不上……

“长知我要来？”

“啊？”

待磕完后，他起了客房的门，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过。

“……”

“他肯定会来的！他只是从小疏于教，被人带坏了，他…他本不坏的，他肯定会来的。”

譬如师父张明…

王炳贵闻言心神一颤，便是脚步都慢了几分，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四周。

他看到了老母亲被安九龄搀扶上山走太虚观、看到了老母亲哭瞎的灰白睛和满是裂痕的手、也看到了老母亲小心翼翼为自己祈愿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