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有咁大嘅仇恨！?细蚊仔随噏。”（哪来那么大的仇恨！不过是小孩的气话。）龚月见床边上摆着两碟果，顺手捻起一颗车厘往嘴里送，“旧时嘅千岁唔係皇后就係王爷，你就当我係赞你喇！”（旧时的千岁不是皇后就是王爷，你就当我是赞你吧！）

“如果佢真係行衰运，我就租屋俾佢住，日后我乜佢就乜，疼我来医，去赌去浦我就冇睇喇！”（如果他真有那落魄的一天，我租房给他住，我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生老病疼都归我，赌资嫖资别找我！）龚月怎么想就怎么说，也没细看赵老太的表情。

赵老太的状态确实是不妥了，较两个月前又瘦了一圈。这个昔日果敢练,气场大的女人也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

“，似足妳个老豆！”（油腔调，像极你那老！）老太的老脸这下是真的有了笑意，不过她说的这话龚月不接受，像块叉烧也别像那男人。

浑黏满仪导的老妇人神智尚算清醒，她抬眸示意边的两儿一女暂时回避，独自留下龚月，“坐！成碌杉栋係喥乜。”（别像似的站在那。）她嗓音暗哑无力，却还是她一贯的语气。龚月上前一步，在距床最近的椅上坐下，还倾为她垫了枕。

赵老太说的是3年前的一场闹剧，她让人给“孙”了亲鉴定，结果还真不是林振声的。当时的离婚闹剧都上搜了。

“真係唔放心你果个老豆，帮人哋养仔养左十几年都唔觉，成日傻吓傻吓咁。”（真不放心你那老，帮别人养儿养了十多年都没察觉，整天傻里傻气的。）

“唉！”老太长叹一气，想来是为临了都还要为儿女心吧，“以后肯不肯帮我睇住D你老豆？”（往后愿不愿意照顾你那老？）

“佢又会惨到果个地步！”（他哪会落魄到那景况！）龚月是真的这么想，林振声混得再差也不会如此。可老太却定定地望着她不语。

病房外乌泱泱站了一堆人，这些都是赵老太的亲属朋友和集团。人堆里走三四人跟她和林振声打招呼，龚月向他们了下示意，便径自了病房。这些人里有一份她认识，更多的是完全的陌生。

“仲係咁憎我？成日骂我千年老妖？”（还那么恨我？整天骂我千年老妖？）赵官华后脑枕在调整后的枕上，轻轻舒了气，说话时看着龚月，似笑非笑。

龚月不远不近地站在病床前，看着这个接不多的祖母，觉像是又回到了15年前那个喧嚣的夜晚。7岁的她攥住妈妈的手不放，不哭不吃不喝不肯睡。许是预自己一旦松手，她们母女将再难相见。

这是让她表态的意思了。

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