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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闪动,在她望过来的那瞬掐灭。
坎德尼斯半阖眸,似是有点吃力,神情疲惫。他的侧影迎着烛火,凄寂苍凉。
“怎么了?”
“原来您也会抽烟?”
“现在很少抽了,以前年少时,有过很叛逆不听劝的时侯,还当过情报贩子,所以很爱抽。卢斯特先生不会抽吗?”
“情报贩子?”莉涅特脱口而出。
“嗯。”坎德尼斯颔首,不可置否。
真是神奇的经历,从情报贩子当上警官啊。
他经历了什么?
“那段时间,我还小,母亲刚去世,”坎德尼斯补充了句,“浑浑噩噩地活着,对未来没有期望,但还是想活下去。”
“原来如此,不过,烟的话您可以继续抽下去,不用管我。”说完,莉涅特捏起裙边向他行了礼,扭头向走廊另端走去。
话说回来,她打算回去一下。卢斯特不会死在浴缸里吧。墓地钱太贵了,她不一定有钱买得起让他体面下葬。
“小姐要去哪。”坎德尼斯立即喊住她。
“你的态度对我有点变化,”坎德尼斯抬步,“聊聊?”
他高大的身影挡在莉涅特前面,拦住她的去路。
手中烛膏溶化,像块半化不化的黄油,淋淋漓漓溢到碟子里,上面浮着的油脂,黏黏腻腻。
细弱的火光映出警官清隽的脸。
“边走边讲吧,我们先回去。”
“好,你问我答。”他声音倦倦的,摸不太透,浅淡得能融于寂寥的夜。
又一滴烛油滑落,共同垂下的,还有他的眼睫,在脸上留下淡淡阴翳。
“我就实话说了,波尔德是您的父亲吗?”莉涅特侧目而视。
“是。”他不假思索,不自觉地偏下头。
他们穿梭走廊,风景向后退,朝向大厅走去,大理石地板,脚步声层层叠叠。
行走至大厅,看不见的暗处,头顶上的吊灯摇摇欲坠。
“那您之前为何不说?”莉涅特踏上螺旋式楼梯,进一步向他提问。
“我觉得没有必要,”警官沉重地叹口气,“不过,确实不能瞒着大家。”
明明,很有必要好吗!这是能瞒着大家的事吗?莉涅特心中嘀咕。
他是不是有问题。好可疑啊!
“……”莉涅特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行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向墙上望去。坎德尼斯跟着,笃定地站在她身侧。
魔女手中的烛火跳跃,照亮墙上的壁画——仲夏夜惊魂。
他们没有留意,身后吊灯来回荡漾,镶嵌着的水晶一点点往下坠。
慢慢地、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