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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方面情感投入过深而导致的痛苦状态,稳定身心。同时,通过近距离的日常相处,你应该能更客观地认识我,消除因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产生的过度执着。”
她说完了,静静地看着沈槐,等待他的反应,仿佛刚刚提出的只是一个修改实验参数的提议。
湖风轻轻吹过,带着水汽和傍晚的凉意。
沈槐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她理智到近乎残忍地剖析着他的症状,并像治疗疾病一样提出这种像治疗计划。
他的情感与狂热才不是病……
但在这所有的负面感受之下,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卑劣的狂喜和渴望,像毒草般从绝望的废墟里钻了出来。
她主动提出……和他在一起?
哪怕可笑充满施舍和治疗意味。
是怜悯吗?是责任吗?还是……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有一点点,是不同的?
他的理智在尖叫着拒绝,自尊心在剧烈灼烧。可他的情感,他那早已病入膏肓只为她跳动的情感,却疯狂地缠住了这个看似荒谬的机会。
他嘴唇颤抖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带着自嘲的哭腔。
“……周予,你真是个……可怕的混蛋。”
周予对他的评价不置可否
“所以,你的答案是?”
沈槐死死地盯着她,眼眶迅速泛红,泪水积聚,却没有落下。
他怎么可能不同意?
双臂挽住对方的脖颈。
周予猝不及防,晚风掠过树梢,沙沙作响,却盖不过此刻骤然逼近,滚烫的呼吸和浓烈到呛人的甜腻信息素。
沈槐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那双总是盛着算计讥诮或泪水的漂亮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狰狞,孤注一掷的火焰,朝着色泽偏淡的唇,重重地咬了上去。
牙齿磕碰在柔软的唇瓣上,触及的瞬间,唇齿间传来细微的刺痛和对方滚烫的温度。
警报在理性层面拉响,身体本能地想要格挡、推开。但就在指令下达的前一毫秒,沈槐的攻势变了。
那带着狠劲却又舍不得用力的碾磨,倏地松开了。紧接着,是更加缠绵,如同毒蛇一般的缠绵与侵入
他湿热的舌尖,带着一种笨拙的、横冲直撞的鲁莽,撬开了她因惊愕而微微松开的齿关,长驱直入。
“……”
周予彻底僵住。
陌生的触感,滚烫的、柔软的、带着探索和索取意味,蛮横地闯入了她从未有人涉足的领域。
沈槐的吻毫无章法,甚至称得上粗野,舌尖胡乱地扫过她的上颚齿列,急切地纠缠着她下意识想要躲避的舌,近乎窒息,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她整个人生吞下去,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浓烈的、独属于沈槐的信息素,通过这个毫无保留的唇齿交缠,加倍浓稠地渡了过来,呼吸完全乱了,炽热地喷在她的脸上,胸膛剧烈起伏,紧紧压着她的前胸,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和紧绷的身体线条。
他紧紧闭着眼,长睫颤抖得厉害,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与他攻城略地般的吻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周予的手还被他攥着,退无可退。感官被前所未有地侵占、充斥
——视觉是他放大到模糊的染着情动红晕的脸庞;
嗅觉是他浓烈到窒息的信息素;
味蕾是他舌尖渡来带着酒味复杂而滚烫的气息;
触觉是他紧紧相贴的身体笨拙却执着的唇舌,以及手腕上越来越用力带着轻微颤抖的禁锢。
现在就开始了?
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茫然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迟疑,轻轻落在了沈槐因为激动而微微弓起的线条优美的脊背上。
没有推开。
也没有拥抱。
只是那样放着,像一片偶然飘落的叶子,停留在了燃烧的火焰之上。
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触碰,却让沈槐浑身剧烈地一颤,仿佛过电一般。
他纠缠的舌有片刻的凝滞,随即,是更加汹涌甚至带上一丝哽咽的进攻。
他无法去思考,即使是另外一个对她有意的o她也会这样做的可能,仿佛他只是一个先来的卑鄙偷窃者
他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双腿坐在她的大腿之上,缠住她的腰,一手环住了她的腰,一手缠住他的脖颈,将她更紧更密实地压向自己和树干之间。
舌尖的探索不再那么毫无章法,而是开始笨拙地、一遍遍描摹她的唇形,舔舐她唇上被他刚才磕碰到的细微之处,贪婪地确认这份不可思议的真实。
夕阳终于沉入湖底,最后的天光被暮色吞噬。湖边小径的路灯尚未亮起,只有远处建筑物的灯火,在渐浓的夜色中投来暧昧模糊的光晕。
安静的角落,树干与人影纠缠的轮廓,唇齿交缠间溢出的一点湿濡水声,和紊乱压抑的喘息,交织成一片与周遭静谧格格不入的、黏稠滚烫的隐秘图景。
许久,或者只是短短一瞬,在beta几乎要因这个漫长而绝望的吻窒息之前,他猛地退开了。
唇瓣分离,扯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在昏暗中一闪即逝。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嘴唇被蹂躏得鲜艳欲滴,泛着水光,比任何红都要艳丽夺目。
他就那样近在咫尺地看着周予,眼神迷离,氤氲着未散的情欲与疯狂。
周予也微微喘息着,淡色的唇瓣此刻变得鲜红微肿,上面甚至能看出一点细微的齿痕。
她的脸颊,生平第一次,染上了一层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绯色。
她的眼神呈现出一种罕见近乎空白的怔忡。
她看着她的Omega。
也许应该用一种新的眼光评估总是被标榜着柔弱无害的omega了。
“周予……”
他湿热的嘴唇在他的耳边吐息,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现在……”
“你甩不掉我了。”
她释放出了瓶子中的的魔鬼。
休想独善其身
*
他像一只终于被允许靠近火源的飞蛾,又像一块被强力磁石吸附的铁屑,开始了对周予全方位、无死角的紧密跟随。
周予去图书馆,他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摊开书本,目光却长久地流连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笔,被对方提醒专心看书,才心虚地垂下眼。
当有人试图靠近周予的座位时,他会立刻抬起那双漂亮的此刻却暗含警告的眼睛,无声地扫过去,甜腻的信息素将无知无觉的beta舔了一圈又一圈强势地圈定领地。
周予去实验室,他会在楼下偶遇,手里拎着“顺路”买来的、恰好是她偶尔会喝的那个牌子的无糖茶饮。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留下一小片灼热的触感。
然后他会笑眯眯地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娇声叮嘱
“别太累,我等你一起吃晚饭哦。”
周予去上通选课,他总能奇迹般地出现在她旁边的空位(天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课表并提前占座的),即使那门课与他专业风马牛不相及。
他会托着腮,假装听课,实际目光全落在她记笔记的手指、微微颤动的睫毛,以及那张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有时甚至会趁教授转身写板书,飞快地凑过去,在她耳边用气声说一句毫无意义的悄悄话比如“今天天气真好”,然后满意地看着她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静。
在omega的学院,Beta名不见经传,校花级Omega倒追beta的爆炸性新闻,附带各种角度偷拍到的沈槐亦步亦趋跟在周予身边眼神黏腻的照片。
众多Alpha道心破碎。
和A不一样,omega的名声在o中间一直很差,但对方除了美丽的容颜,对讨厌的人从不口下留情的恶名也很出名。
他现在甚至懒得维持最表面的敷衍与交际,他不需要获得任何人的关注,只要得一人的心即可。
他的前十几年简直就是在浪费人生。
他早该醒悟的白白错过了那么多时间.。
“怎么可能……沈槐怎么会看上那个周予?”
“一个Beta?还是个那么……无趣的Beta?”
“我不理解!?”
“听说周予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啊,沈槐图什么?”
“该不会是周予用了什么手段吧?手上有什么把柄吧?”
类似的窃窃私语在Alpha聚集的篮球场、健身房、甚至某些课程的小组里流传,混合着不解、愤懑,以及alpha自尊受挫后的酸葡萄心理。
他们无法理解,那个容貌、家世、交际手腕都堪称顶级的沈槐,为何会选择周予那样一个其貌不扬、性格冷淡、除了成绩一无是处的Beta。
不过在此之中,一堆声音微小,但是却坚定的小小拥护者们却站在了beta这一边。大部分都是beta的同门,或者是受过beta帮助的同学们。
学妹是个暴脾气的omega,圆圆的脸似乎一脸和气,对方积极参与各种团体活动,在学院中也是比较出名的名人,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漂亮眼睛,此刻锐利如冰锥,清晰地映出对面Alpha略显尴尬的脸。
“这位……肌肉似乎比脑浆发达的学长,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确保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人都听得清,然后,用一种清晰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优越感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
“在31世纪——”
“最性感的东西——”
“是聪明的大脑。”
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眼前几个脸色骤变的Alpha,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家学姐的脑袋,抵得过你们所有人加起来——的,一百倍。”
“至于你们这群,脑子里大概只剩肌肉和低级本能的,愚蠢的alpha……”
拖长了语调,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脸色铁青的体育生Alpha,笑容灿烂得晃眼,吐出的字眼却冰冷如刀:
“连给她擦实验仪器的资格,都没有哦。”
说完,再也不看那几个僵在原地气得信息素都有些紊乱的Alpha,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周予。
突然发现学姐的惊喜后,几乎像一只甩着尾巴的小犬冲上前,却发现一旁的omega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中装有水果的小盘子,另一只手则极其熟稔地环上了周予的腰,将自己半挂在她身上,头点在她的肩颈上,仰起脸,声音甜得能滴出蜜。
他怪模怪样的模仿。
“学姐,我们走吧,这里好像有点吵,空气也不好。”
她还担心学妹软乎乎的性格受欺负,没想到多虑了,正打算欣慰的摸摸对方的脑袋,结果伸出的手被半路拦截,缠回了omega的腰上。
“今晚和师兄师姐们出来吃饭,学姐,你去吗?”
“嗯……”
“学姐已经有约啦是吧?”
她想要回头的脑袋,被对方掰回来,对方趾高气扬的朝着后面越来越小的身影回复。